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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起源》不是枯燥的金融书籍!

花了几周时间断断续续读完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周洛华的新书《货币起源?#32602;?#23545;其对货币的深刻理解所赞叹。这完全不是一本金融学的教科书,而是融合了进化论、社会学、经济学、考古学和哲学的一本百科全书,意在通过货币现象考察不同阶段人类社会的内在激励机制。其对货币所下的定义——道德的补丁——更是具有洞察力。一定的部落、社会和国家要进步,需要一整套的规则体系,这个规则体?#30340;?#22815;激励人们去创新,从而让社会进步。在道德体系演进的过程中,衍生出来了货币,让一定社会的道德体系更加容?#36164;?#29616;。

前几年看了周洛华的《金融的哲学?#32602;?#34987;其中字里行间的洞察力所打动,《变革水运》也引用了诸多该书的金句。尤其是,周先生是维特根斯坦的粉丝,因此在其文字中包含了很多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理念,读起来更加深邃,并具有洞察力。

这本书读起来一点不枯燥,从一个石币岛的故事讲起,表明在原始的部落中,石币对于一个部落激励勇敢者、鼓励技术进步的作用。你还可以在该书中?#19994;?#26377;关比特币的有趣分析,有关中国足球这些年持续低迷的解释,有关金融危机背后的机理、有关腐败产生的原因、有关昂贵的房地产市场背后的逻辑、有关国家竞争的核心逻辑等等。

这本书可以留下来无数金句,未来会引用,?#19981;?#20877;次翻看,并不断获得灵感。下面节选部分有趣的片段,作为诱饵,让你?#35874;?#20250;沉浸其中?#19994;阶?#24049;的共鸣点。

石币岛的故事很有名,最早记录这个故事的是人类学家威尔亨利,他于1903年来到当时的德国殖民地——密克罗尼西亚的加罗林群?#28023;?#32676;岛最西端是雅浦?#28023;?#23601;是后来闻名于金融史的石币岛。第4页。

第一,这个故事里面的石币有点像现在流行的比特币,两者都不依赖于集中的中央银行的发行部及制度,而是依赖于一个现在被称为区块链的分布式记账系?#22330;?/p>

第二,石币岛上出现货币并不是为岛上蓬勃发展的交易?#21520;?#21334;提供清算手段的,而是为石币岛上的部落提供了一个约束激励机制。

第三,石币岛上的货币发行体系对应了当时当地人们的生产技术。

第四,石币岛上的货币发行体系对应了当时当地人们的生活方式。第7~14页。

公开嘲讽行动笨拙的人作为一?#27542;头?#25163;段,其最终目的是创造一种激励机制,鼓励部落内部的?#34892;?#22987;终保持身手矫健,这样的?#34892;?#32452;成团体出去合作打猎的时候成功率才更高,才不会拖大家的后腿。第16页。

货币的核心是兄弟情谊、政治联盟、部落约定、国家秩序、社会道德和国际条约,货币的核心是灵长类动物的组织方式,而这种组织方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然环?#22330;?#31185;学技术、生存技巧、气候条件、生产方式、防御策略、风俗习惯和宗教禁忌等。第30页。

建立货币制度的初衷之一就是要补偿好猎手。任何货币制度和心之一就是保护奖励这个社会上能干而慷慨的人。他们是古代的优秀猎手,他们是现代聪明的发明家和企业家,因此保护知识产权就是保护货币制度的稳定性,保护企业家就是保护道德体系的稳定性。第110页。

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指出,一个国家的官员之所以腐败,不是因为那里的反腐败法律太松弛。一般来说,腐败国家的法律比清廉国家的法律更苛严,腐败也不是因为那里的官员太贪?#32602;?#20107;实上许多腐败国家的官员是很勤勉的,一个国家腐败的根本原因是那里的人民太懦弱。从哲学上讲,腐败就是一种不诚实,懦弱就是一种不参与,两者相辅相成。第143页。

好的货币制度会催生技术进步,而一个坏的货币制度就会扼杀技术进步。158页。

明清两个朝代的帝王?#25345;?#20013;国超过500年。期间,以铜钱计价的粮食价格上涨了50倍,以白银计价的粮价上涨了50%,以黄金计价的粮价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这不是说明黄金具有购买力稳定的天然特性,而是说明中国在这500年里几乎没有取得农业技术进步,中国在近现代的落后即源于此。第161页。

在一个“毛票”流行的社会里。一个人不仅很难自己保持诚实,而?#19968;?#20250;变得懦弱,还可能会容忍别人的不诚实行为,人们会因为懦弱而不是善良变得回避冲突,不愿意出头和其他人发生正面冲突,只要不是针对自己的直接伤害就绝不出面制止。第166页。

我们可以肯定人类一定会进步,但具体到某一个人,某一个时代和某一代人身上进步,可以是?#36816;?#36864;和痛苦的形式来实现的。第176页。

伯南克曾经引述过这样一句名言?#22909;?#26377;破产的市场经济,就像是没有地狱的基督教一样。

虚拟的天堂和地狱一旦成为普遍?#37038;?#30340;信念,就在现实中熨平了贫富差距在人们心理造成的鸿沟。第179页。

货币本身没有什么孤立的价值,哪怕是黄金脱离了人类社会也没有价值,关键是要构建一个道德体系去维系一个资源,可以支持且人人享有公平的社会。第185页。

宗教建立了一个虚拟的补偿系统,它能让人感到慰藉。一个普通人奉行了美德并没有得到物质上的奖励,但是宗教人士会极力赞?#28010;?#20026;他赢得口碑和信誉。无形之中提升了他的社会地位和生存机会。第186页。

这些年来,经济学家们的模型越来越复杂,他们的目的无非是要让人们陷入“?#23454;?#30340;新装”式的模?#32479;?#25308;,让人们看不懂他们的模型的时候,他们就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拥有了舆论优势,可以居高临下的对人类的决策行为指手画脚。191页。

?#26131;?#24049;的体会和经历提示我,那些试图推广和维护普世价值的国家,一定也同时发行世界货币。第203页。

弗里德曼说过,绿色的美钞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它有价值,货币无锚,锚在人心。第203页。

只有?#24065;?#20010;国家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制度来保护私有财产不被轻?#35013;?#22842;,?#27425;?#20154;的权利不被他人侵犯,鼓励技术进步和科学探索,确保民众能够通过议会约束政府的税收和开支,假如政府违反并破坏整个体系的话人们有协同的默契来制约,甚至推翻这个政府如此等等,才使得投资人放心地认为这个国家的国债风险是最低的,因为这个国家从?#25345;?#31243;度上来说,?#27425;?#20102;人类的美德,实现了人的进步,这个国家的政府也一定会遵守自己的还款义务。第236页。

?#20197;?#32463;建议我的学生把金本位想象成抛接5个球棒的杂耍演?#20445;?#25226;银本位想象成抛?#23588;?#20010;球棒的杂耍演?#20445;?#20320;相信哪个人的水平更高?一般人都相信抛接5个球棒的,还是应验了那句老话,“艺高人胆大”。第237页。

我小时候常有这样的?#23391;耄?#35201;是我们国家的哪个?#21738;?#28145;处挖出一个大金矿就好了,或者一个主要元素是黄金的大陨石落在我国境内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们国家就会一下?#37038;?#29616;“四个现代化”了。这个念头在我心里装了许多年,现在我明白过来了,其实重要的不是黄金,从来就不是黄金。242页。

如果你没有能力运用和维系一个进步的系统,你手里的黄金就是邻?#25317;?#35760;的对象。是的,他们抢了你的黄金也毫无用处,也一定是埋在地下金库里面,但是他们用胜利宣示了他们的强大和进步,巩固了人们?#36816;?#20204;制度的信心。第243页。

一个国家真正的锚或者保障是爱好自由的、永远?#27425;?#33258;身权利的相互默契、且共同遵守规则的人民。第244页。

货币只是道德的补丁,如果一个社会的道德体系?#22270;?#20540;观都崩溃了,人们相互之间不信?#21361;?#29983;活在?#21482;?#20013;,光靠补丁有什么用呢?第246页。

他发现中国的许多事项都是归纳法,而西方的许多思想都来自演绎法,归纳法,大量采用类比的办法来启发你的思维本能,但这种运算思考方式始终需要一个具体的参照物,演绎的过程则是把事物抽象成符号,按照事先已经被证明的规则进行运算,并不需要参照物。归纳法需要诉诸人的本能,借助相似性来理解事物,而演绎法则完全独立于人的生活经验,即便得出一个看似匪夷所思的结论,只要推的过程正?#32602;?#23601;应该大胆?#37038;?#36825;个演绎的结论。251页。

一个国家只有建立了负责任讲信用的政府,才能建立稳定的货币体系,才能保障货币的购买力不缩水、贬值,才能鼓励大家安心从事科研开发、从事海外拓展,想办法发明创造,提升劳动生产率,从而使这个国家为人民提供正确的激励机制,鼓励大家脚踏实地改善生活,259页。

通货膨胀会导致社会贫富差距扩大,贫富差距扩大之后会导致社会成员之间的嫉妒和敌意的增加以及合作和善意的减少,或者说社会各阶层更?#27627;选?#26356;对立、更不团结,更不容易形成一个有凝聚力、有自我牺牲精神、有战斗力的团队。

足球运动的关键是要用同伴的脑子思考,要瞬间进入同伴的思维,从他的立场和角度考虑这个球怎么更有利,这些都说明一支队伍的团队精神特别重要。中国足球队曾经在2002年进入韩日世界杯的决赛圈。当时我国因经历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而出现了通货紧缩。是1998年到2003年出物价连续几年都出现了同比下跌的情况,这似乎可以佐证前面的判断。267页。

经历通货膨胀的国家不仅足球等团体内运动落后,还可能输掉一场战争。268页。

?#30007;液吞?#23146;是我们固有的生物本能,不定期的发生金融危机,对我们是一种很好的提醒,一种?#34892;?#26381;务。第270页。

如果说2001年金融危机是因为我们的道德体系容忍了大多数人的?#30007;?#24515;理,那么2008年金融危机则来自我们道德体系的另外一个漏洞:容忍一部分聪明人的无耻。271页。

华尔街的精英们沉浸在“赚穷人的钱,让股东去冒险,让政府去买单”的文化之中。第271页。

金融学需要诚实的笨蛋,不需要聪明的坏蛋。

金融危机不是一次感冒,而是一次体检。第274页。

作为金融机构的监管者,等你发现问题的时候,往往已经到了你无法动手解决的阶段了。于是你就要面对这样一个窘境,动手吧,雷暴在你手里;不动手吧,将来的问题更?#29616;亍?#31532;277页。

金融市场上所谓的随机性就是一个防止人类预测成功的自然机制。机制的存在确保了进化机制继续发挥作用,否则基于科学发现和数学模型的交易策略,会让人一劳永逸的进入自由王国。第284页。

我们只能听命于一些简单的原则和朴素的真理并用于实践,剩下的一切?#21534;?#20973;大自然的选择了,这些简单的原则应该包括永不妥协的正直?#21520;?#26080;目的的诚实。第285页。

如果有一个适合信息时代的新货币的话,它一定也与信息的生产、处理、传输、存储具有共性,这使得比特币看起来像货币,其实不是。现在社会太?#27604;?#20063;太复杂了,技术路线太多,专业性太强,而且各种技术之间的相关性不大,没有一个核心技术可以包打天下,所以我们只能被迫?#37038;?#20102;纸币,不偏袒任何一个技术就是维护了公?#20581;?#31532;288页。

一旦确定?#21592;?#29305;币的生产技术为法偿货币的生产技术,那?#20174;?#20043;相关的技术会?#29615;?#29467;进,结果技术进步不仅没有带来?#27604;伲?#21453;而导致货币贬值和物价上涨,这是破坏而不是维系人类的道德体系。第289页。

一个知识产权得到充分保护的国家,才会诞生全民创新和万众创业的机遇,抄袭是一片毁灭创业者的火海。保护知识产权应该是社会公众自发的,无目的的,无需回报的诚实行为。相信只有当城市?#33268;?#22312;社会空气中人的血液里,成为公众普遍的自觉行为,才能使一个国家成为创新的沃土。第292页。

如果为了经济转型而保护知识产权,那么这种为保护设置前提和动因的做法本身就预留了这样一种逻辑可能。当我们经济转?#32479;?#21151;以后,或者当我们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20445;?#23601;不可能在保护知识产权了。第292页。

那些具有明确用途和目的的诚实都不那么诚实。维特根斯坦说,不可?#36816;?#30340;事物显示着自身,无目的的诚实才是一?#26032;?#36753;的源头。293页。

女人?#19981;?#35802;实的男人,不是因为诚实是一?#32622;?#24503;,而是因为诚?#30340;行?#30340;基因稳定性更好,他根本没有必要投机取巧,和他交配能够产生更健康的后代。第294页。

如果有一家国企以为自己用国家的政策、国有银行的资金、国内老百姓的购买力就能够换到学到或者买到国外的先进技术,然后摇身一变成为独角兽公司,从而关起门来一?#31243;?#19979;,那将是彻头彻尾的妄想。第300页。

当你听说隔壁的阿三在牛市中赚得比你多一倍,你会感到不舒服。而当你听说?#22836;?#29305;在同样一轮牛市中赚的比你多10倍,你反而没有什么不舒服。那是因为你本能地认为隔壁阿三和你是同一个部落的。你?#20154;?#24046;,使得你感觉社会地位下降,因而感到羞愧。而?#22836;?#29305;这是遥远的另外一个部落的,他的业绩无关你的地位。305页。

一位奢侈品营销专家曾经说过:人们买他们不需要的东西,?#21592;?#23637;?#25351;?#20182;们不?#19981;?#30340;人看。第308页。

国与国之间的竞争,最终是各自奉行的价值观之间的竞争。而资本市场只是提供一个筛选机制。在两个不同环境下进化出来的上市公司,最?#25214;?#22312;全球统一的大市场上,真刀真枪的竞争。309页。

财富是一种担?#20445;?#33258;由一种力量。从逻辑上讲,一个人如果依靠财富来获得自由,把财富看成是获得自由的前提条件,那?#27492;?#20869;心永无自由可言。财富是人类社会的催化剂,是用来激励和约束人们进步的一种机制。很?#20005;?#35937;一个人拥有了一大堆财富之后,能够脱离人类社会去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他一旦没有了?#38750;?#36130;富的动机,他的免疫系统也就休眠了,战斗意志也就衰退了,激素水平也就下?#30423;耍?#29983;活乐趣也随之消失了,他哪有什么自由可言。第325页。

财富不是一道光芒,而是一种担?#20445;?#26159;一种只有身在其中才有的独特体验。第326页。

?#30475;?#25105;听到有人主动告诉我,说他自己已经财富自由了,或者我知?#28010;?#24050;经移民海外了以后,我?#36816;?#35828;的话就不怎么在意了,这些人已经脱离了创造财富的游?#32602;?#20182;们不能身临其境的体会压力、恐惧、不确定性和?#21482;牛?#20182;们在做决定的时候不会?#20013;?#20986;汗、额头发冷和心跳加快,他不能?#32622;?#32958;上腺素和其他多酚类物质来帮助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第326页。

财富和自由都不是一种状态,不是一种可以一劳永逸的进入并且享受终身的境界,财富是一种担?#20445;?#32780;自由是一种力量。创造和积累财富是一个过程,争取和?#27425;?#33258;由是一项事业,你一旦脱离这个过程和这个事业,财富就变成了沉重的负担,自由就成为安逸。第328页。

不要当自己国家的看客,把一个国家的数据和股市涨跌当成实验室里的小?#36164;?#25110;者是试管的化合物来观察,不要以一个局外人的心态面对自己的国家,而要积极参与国家治理,让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好,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要冷看时局,不要坐观成败,不要落井下石。329页。

要卷起袖子加油干,那里才有财富、自由、远方的好姑娘和身边的好兄弟。第330页。

直到二十一世?#32479;?#19978;海的房地产价格大幅上涨,苏州河就很快治理好了。是上海市区其他地方的土地价格已经很高,而苏州?#21451;?#23736;的土地价格却仍然很低,政府通过改造苏州河创造出一项权利。有权以高价向市场?#36164;?#33487;州河改造后的土地,获得这项权利的代价就是改造苏州河的费用。苏州河越清土地就越?#30331;?#33487;州河水不是标的物,土地才是标的物。苏州河水其实是土地的衍生物。第3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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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燮
谢燮,交通运输部水运科学研究院经济政策与发展战略研究中心研究?#20445;本?#22823;学政府管理学院区域经济学博士学位。在水运战略、水运政策、航运服务业、?#20107;?#32463;济等方面具有较深研究积累,专注探索水运长远发展趋势与水运变革。参与《公路水路交通由传统产业向现代服务业转型战略研究》并获得中国公路学会一等?#20445;?#21442;与《长江黄金水道对沿江经济社会的贡献研究》并获得中国航海科技奖二等?#20445;?#21442;与《公路水路交通节能减排监测与考核体系研究》并获得中国公路学会三等?#20445;?#22312;水运类报刊杂志发表论文数十篇,出版专著二部,参与编著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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